森君

尽是一些漂亮话。

【中岛敦角色分析】月下疾走的少年

马住,惭愧的是写得很好但其实阅读理解部分只是粗略浏览了

小U悠悠悠yo:

*从角色歌进行切入的单人分析。


*主太敦/敦太的场合。百日挑战第二十五日的加更特典(?)


*tv、漫画、小说、广播剧的部分内容剧透预警。


 


感谢对我的迷之分析有所期待的小天使们。那么这就开始了。


 


Part 1:综述?


作为文野这部作品当之无愧的主角,敦的存在感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相对薄弱了一些,但是这绝对不应该成为观众否决他无可替代的重要性的依据,这一点我觉得是要在展开讨论之前务必要强调的。换言之,也是想要声明中岛敦在文野主创的眼里是有非常明确的存在感和魅力的,并且正是因为这份独一无二的特点,他才会是我们现在所喜欢着的这个可爱而坚强的敦敦。




如果有过阅读当下流行的逆袭升级流网络小说的经历,其实可以很清楚直白地看到中岛敦和这些作品当中的主角有着怎样相似的特征:乍一眼看去,出身惨淡,充满了废柴气息,却又有着善良正直的本心。但是朝雾老师笔下的敦敦实际上还有更完善的性格设定——不管怎么说,圣母白莲花一样的男主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担当起吐槽役这样的角色的吧?




中岛敦是善良的、正直的,但是他人性的光明面之所以存在,恰恰是因为他曾经经历过绝望的黑暗。




儿时在孤儿院院长那里所受到过的暴力手段,反倒使他能够理解有类似痛苦的人,并对同样身处绝望深渊的人们施以援手。比如,在城铁炸弹事件当中拯救泉镜花,因为她厌倦了黑暗,说出了“我已经不想再杀人了”,但身上绑着炸弹并受黑手党威胁的她不能靠自己一人爬出绝境;再比如,在白鲸上第一次领悟到了芥川所坦白的“希望获得太宰先生认可”的这样类似于自己不断拼命救人从而被头脑里的院长所认可的执念,最后用“我认为太宰先生早就认可你了”这样的话来鼓励自己的宿敌。这些举动按照他的话来说,是在“同情过去的自己”(参见文野tv第二季,在白鲸上说服蒙哥马利帮助他逃生)。




以前在孤儿院的中岛敦,是没有机会去同情任何人的,包括他自己。因为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他所经历的事情太过于痛苦和难以承受,在这种情况下,他甚至都没有机会去停下来好好地为自己哭一哭——只能够怀着对院长暴行的恨意和求生的意志勉强坚持。可是院长的手段实际上是仅仅将中岛敦打磨成了一个半成品,在敦离开孤儿院的时候显然尚未成功,把老虎赶出院门,是因为院长已经无法再继续以这种方式将他培养下去了。




这里稍微插一句,有一种观念认为后期的院长是强行洗白,但是我觉得如果结合起小说《侦探社的创立秘话》当中关于乱步的父母如何培育乱步的片段,院长的所作所为是完全有理可依的。“采用了极端的方式将与众不同的孩子从真相之中用坚壁隔离了出来”,从而使他们不会意识到自己的不同,也就不会产生会想要利用自己与众不同的力量去在这个普通的、脆弱的世界里作恶的念头啊。




而敦彻彻底底被打造成有能力、有意愿去帮助别人的“年轻有为的少年”,这就要归功于太宰治了。在河边偶遇入水的太宰的那个时候,敦正处在正与邪之间的那条分界线上——即将饿死,正准备抢劫他人获得活下去的本钱。看到被误认为是需要帮助的落难者的时候,敦也有过想要假装没看见的纠结过程,这个短暂的几秒钟的犹豫是把中岛敦和圣母白莲花完完全全划了不等号的关键所在。他是有切实地考虑了要不要救人的。




当然最后因为看起来场面确实不妙、如果不救的话很可能这人就要死在眼前了,这样的紧急情况,他还是管不了那么多地跳水救人了。但是如果没有思考的过程,中岛敦可能也只是无脑牺牲的那种只顾热血的白痴男主了。




他不是。




他救人的原因特别简单,和国木田那种绝对不能看到人死在自己眼前的理想倒是有那么一点相似,因为,敦可是连座右铭都是“只要活着一切都好”的珍爱生命人士啊。(这个座右铭真的贴切得不行,并且完完全全贯穿了全部的剧情。不得不给朝雾老师下得这盘大棋跪下唱征服了。)




而他珍爱生命的逻辑也十分明确,“我这样的人都还努力地活着那么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吧?所以别死啊!死了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参考tv第一季,入社测试时对伪·炸弹狂魔谷崎的劝说)正是因为深知活下来的不容易,所以才会无意识地传达出想要让更多人也能感悟这一点的强烈意志,也因此身体被支配了行动,去救了素昧平生的太宰……敦君,果然是天使啊。




然而尽管敦是还在成长中的、开篇之时人性本质还比较模糊的一个角色,这个天使本身是极其爱憎分明的。敦的直白是整部作品当中最有趣的一点,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当仁不让地成为了最佳吐槽门面。还是拿太敦初遇的那一幕举例吧,不管是漫画还是tv,敦都在面对太宰恶人先告状的时候有非常强硬直白的内心戏,tv里是:“刚刚这人是切了一声吧?”漫画当中则更为尖锐,“切你妹啊这个混蛋!?”




咦?等等、这个黑敦?怨念已经透过屏幕完全传递过来了吧!




对于看不惯的事情他是有话说的!而且真的,非常毒舌,甚至毒舌到了连文野的恶毒代表(雾)太宰治都经常吃瘪并甘拜下风的地步。




“太宰先生您来做菜吗?要不要我去把与谢野医生叫过来?“


“……你是说我做的菜会吃死人吗?真失礼啊!”(参考漫画文豪野犬汪)




敦君的毒舌,他是自己都完全没有意识到的啊。(天然黑的魅力,如实地感受到了,好可怕。)因为相对于其他文野当中的角色来说,真正能够被称为是中岛敦人生阅历的东西,是非常稀少的。他是一个比较单纯的少年(唯一比他还单纯的大概就是贤治了),大脑回路也很简单。直白地概括一下,就是“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这样的性格,热衷于理直气壮地丢直球给大家。




敦对于信任的人有着绝对忠诚度,很明显的一个例子是关于太宰是黑手党一事,敦应该算是很早就知道了的人之一,但是因为太宰自己没有直接抖落出来,他也从来没跟别人提过。以至于国木田直到组合开始放火烧横滨的眉毛的时候才刚刚意识到这一点。更何况,中岛敦加入侦探社之后没多久就开始心甘情愿被太宰诓了……大概也是因为他确信了太宰不会真正地做出伤害到他的事情,所以开始盲目信任了,对方说什么都是对的、怎样做都好。(这种天使请绝对不要辜负他啊!)我倒是非常好奇敦是真的就那么相信太宰,还是觉得反正被自己的救命恩人捉弄这种事情也无伤大雅,所以就配合着随他去了。




如果是后者的话,嗯,敦太来一大口吧?


 


Part 2:听歌 aka 阅读理解?


正式地来切合题目了!月下疾走的少年,由上村祐翔演唱的中岛敦角色歌,信息量很足,我在听的时候真是有了一种“感谢官方爸爸对敦敦深沉的爱啊这孩子太棒了”这样的感慨,所以来逐字逐句地做一个阅读理解,试图窥视一下官方对于中岛敦的角色定位和考量。




如果不幸酥败了,请假装没看到。




【流着血的皮肤组织 / 再过一会儿就会恢复原样了】


这一句很明显的一部分是形容中岛敦的“虎”之能力的。月下兽的异能力是不是真的有70亿的价值,这个问题的讨论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止过。可以借用虎的肉身而获得绝对强大的肢体力量、可以复原再生宛如杀不死的小强,不管到底能卖多少钱吧,这样的异能力难道配不上主角的地位吗?太宰这样形容过新双黑两人的能力:芥川是后卫,敦君是前锋。因为芥川本身体质很弱,所以他的黑兽在自己身上使用有着很大的局限性,而如果是辅佐敦的话,则能够完全弥补这样的不足,从而生成超越一加一等于二的攻击力。芥川本人在后期漫画中也提到过:“虎爪具有撕裂异能本身的能力……只要用我的异能将其可切断的空间加以延伸,不管是物理装甲还是异能,都无法防御这把神剑。”更何况,漫画后期敦对虎的能力应用变得愈发娴熟,发力起来宛如开挂一样的速度,很明显月下兽还有更大的进步可能。有这样设定的中岛敦!怎么看!都是主角啊!不要忽视了有如此可怕助攻的小老虎啊!谁再敢无视我们敦敦我拿绷带和罗生门丢你头啊!




而另一部分,我认为则是关于敦的孤儿院时代:从院长暴行那里受了伤以后安慰自己“没关系,过段时间就会好起来的”,像孤单的小兽在月光下舔舐伤口……忍不住脑补出了这样的场景。如果是从这样的角度理解的话,也可以很好地跟后面的两句贴合起来,一起来感受幼敦的心路历程。真是令人心疼的天使啊。做出这样事情的院长,尽管从动机上能够理性地理解,但不管怎样说,从情感而言都是无法真正被原谅的,一如太宰所说,“无论他的信念如何,他对你施加的非人的暴行这一行为是不能被原谅的。”




【背负着的伤痕 / “也只是有过这么回事”/ 大概就该这么说吧?】


【被这样教导着 / 每次都将疼痛蒙混过关/ 只有无法忽视的冲动与激荡】


虽然敦曾经被太宰说过,“不要可怜自己”(并且附赠了表情复杂的一个耳光),但是实际上像之前提到过的一样,敦真的处在那个十分可怜的环境里是没有可怜过自己的。准确来说,他是在离开了孤儿院之后才逐渐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去是值得可怜的,在这个可怜自己的过程中开始有些迷失了方向。太宰点破了这一点之后(也由此可见太宰是真的对敦上心啊,这种内心细节都能感觉得到,不管作为引导者还是其他身份来说都实在是太温柔了),敦再对别人提起那段经历的时候眼里少了很多自怨自艾,尤其是对蒙哥马利讲起身上伤疤的那副表情,简直无比精彩——你所认为的痛苦也不过是这样的事情而已。




“你曾身处地狱,但地狱培养出了你的坚强意志。”这句也是出自太宰之口的绝佳点评,可以说是对中岛敦这个角色成长经历的完美概括。从小就被灌输着,“这点暴力与你父母对你所犯下的罪行相比还差得远呢”这样扭曲的概念,在潜意识里也是一次又一次地以蒙混过关的“熬过去就好”的心态撑过了每一次残忍的惩罚。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童年,中岛敦才在心底里觉醒出了那样坚决的“想要活下去”信念,而如果没有这股对生命的珍爱和激情的话,恐怕他在从河里救出太宰之前就先自己投河自尽了。




【奔跑吧 奔跑吧 去向何方 / 不知道也看不见 / 可是不能不去啊】


【奔跑吧 奔跑吧 去向何处 / 不知道看不到 / 所以更要前进】(这一句是从第二段一样的位置上挪过来的)


【所以毫不犹豫地在月下奔跑吧 / 从混沌的日常里踏地而出】


被孤儿院赶出来的敦,对前路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迷茫。但是因为虎的存在被他误认为是在追杀自己,他除了继续逃亡以外没有别的选择,也正好映衬了歌题“月下疾走的少年”。敦其实在剧情展开的全程都还是一个迷茫的角色,他和太宰这种已经比较成熟的角色不一样,我们看到的基本上是敦在努力战胜迷茫的过程。正是因为不知道前路有什么,反而更加努力地前进,这样不惧未知、或者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小老虎,难道不是格外诱人吗?




而之后那个“混沌的日常”这个表述我也十分在意(联想了第一季OP当中贤治跳车盖的那个镜头里出现的那句……“空虚的日常”),总觉得被这样形容的“日常”出镜率这么高有别样的深意,似乎是在致敬各位迷茫之中的文豪野犬们啊——还是引用太宰的话——“我们所拥有的权利只有迷茫,宛如往来于阴沟的野犬一般。”




很点题啊。




【即使经常在周围见到的 / 都是嘲笑的感情/ 啊啊 也还是没有停止 / 真是伤心呐】


【因为期待而受伤 闭上了眼睛 / 下一次却又期待了别的话语】(这一句提前了一下,觉得放到这里一起讲比较合适)


漫画中,敦和芥川有过这样一段瘆人的对话:


“但是你幼时的老师已经死了,你应该已经从中解脱了吧?”


“并没有死啊。现在也在你的身后站着呢。”




芥川看起来很惊恐的表情,好少见啊……咳,这里并不是要提中岛敦讲鬼故事的天赋异禀。院长的形象可以说是深入内心了。一直到中后期敦都还有在与脑内的院长影子抗争,每次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院长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嘲讽他,持续地给他施加压力。可也就是在这样不断的与其纠缠争斗的情况下,敦咬着牙跨越了很多他认为自己绝对过不去、绝对做不到的难关。倒是有一点像是少年人的叛逆期,院长越说什么叫他不要去做反而越激发了斗志。




每一次他面对挑战的时候,敦的眼前都会浮现出院长的身影。他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是期待看到这样的院长的,听听院长又有什么打击自己的话,然后尽管害怕、尽管缺乏自信、尽管认为了自己这样的人只会给别人添麻烦,却还是毅然决然地接受了挑战。




这就是他的成长,而他的成长并未因为院长的死去而终止了。敦除了院长以外,人生里又多出了很多新的领路人,太宰、国木田、甚至芥川,都在给他全新的各种启示。嘲笑的感情是院长曾经说出口的话,还是敦自己根据当下境况脑补出来的内容,我们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的敦,在已经习惯了自我看轻之后,也开始慢慢地找到一些属于自己的价值和意义了。




【我只是无法从孤独这一牢笼中 / 逃脱出来】


“孤独不是永远主宰我们的国王。”遇到了太宰和侦探社的大家以后,敦能够理直气壮地对别人说出这种话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在遇到太宰之前的他,的确是没有办法从孤独手中逃脱的。tv第一集中和太宰一起在仓库等待老虎的时候,中岛敦意外地话痨了一番。这其实是很神奇的一件事情。因为中岛敦并不是话痨的设定,他吐槽的场合也一般都是像福泽谕吉一样在脑内进行,所以能跟没认识多久的人聊开了自己的心路历程……总觉得,很糟糕啊。




为什么会这样呢?




比较符合逻辑的一种情况是,在被太宰从饥饿状态下解救出来之后(虽然是国木田请的客),对他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恩人的亲切感,无形之中拉近了距离,所以就进入了想说就说的状态。况且,敦在孤儿院的时候并不像是有人会聆听的类型,可以说太宰是这么多年来他遇到的第一个可以倾听自己的对象,他憋了十八年的心里话终于能够交给另一个人分享了,再加上高危的捕虎环境,这种情感爆发的需求是非常迫切的、在某种程度上几乎是必须要发生的。从这样的起点开始了正经的人际关系,这也就是为什么到后面敦越来越对太宰产生依赖,甚至连红叶都有过这样的观察认定,“倒是你,不在太宰身边真的没关系吗?”




但是最糟糕的一点,是这个时候的中岛敦很有可能内心已经濒临崩溃了。他因为老虎的事情感到紧张,太宰又在一旁看书,按理说这并不是展开谈心的时机——不要忘记敦的察言观色特技:读空气——可他还是自顾自地说了。经历了很多事情,吃饱了饭,本来以为可以稍稍放松一下紧绷的情绪,却被叫来当作诱饵来抓老虎,中岛敦再怎么说也只是十八岁、刚刚成年的少年人,这样的压力之下如果真的什么异常表现都没有的话,那他……就是第二个太宰治了吧。




中岛敦抵抗孤独的能力不强吗?当然不是。他迄今为止的一生都是靠自己一个人支撑下来的。他之所以会产生情绪崩溃的一些不正常表现,恰好是因为身边终于出现了除了自己以外的人,他所熟知的孤独的环境在太宰问他名字并提出要请他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完全瓦解了。亲密的、真诚的人际关系,这是他全然陌生的领域。那么在他见到能够帮助他逃离孤单牢笼的曙光之时,他说出什么内心深处的秘密都不会太过稀奇了。




而后来太宰也被展示出了有在脑内回放中岛敦说的这些话的场景,这恰好是原作里太宰治为数不多的心理描写之一。太宰谜一样的内心世界我们几乎没有机会去深入了解,不过这里的回放却是能够隐约窥视到他本性之中闪闪发光的、温柔的一点。与此类似的,大约就是温泉广播剧里,那个假装睡觉来躲避敦的心意直球的太宰,嘴上不说什么,还是默默地把话听进去了。回到仓库里的场景,太宰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他也是完完全全都听进去了,并也因此确认了自己想要继续帮助他并引荐他进入侦探社的心情。




这不是很甜吗?




【呐喊吧 呐喊吧 用扭曲失真的声音】


【就算连存在都被否定了 / 拥有希望这件事也不会被阻止】


【靠近触碰到的 / 会是微白的光】


对于敦来说,在仓库里听到太宰的步步紧逼并转变成月下兽的时候,他过去所认知的一切存在都被否定了。他认识到自己不是因为经费不足的原因赶出孤儿院,而是出于保护(对他对普通人都是一种保护),这也是全剧第一次揭示院长的谎言。




在变身成虎的时候,tv当中祐翔小天使的嘶吼不得不刷一下存在。被虎完全地侵蚀是很痛苦的经历,故而敦会发出那样“扭曲失真的声音”,更进一步说,那个声音是不属于真正的中岛敦,而是虎借由敦的身体所发出的。这和剧情中完全失去变身时记忆的设定相符,很有趣啊,异能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希望接下来朝雾老师能带来精彩的诠释。




中岛敦的希望其实就是活下去的希望。经历了那么多磨难才保护下来的自己的生命,哪怕被否定了既定观念,也要坚持下去。从这个角度来说,结合其他各位角色的设定来看,文野的的确确是一部关于坚持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并渴望借由这份执念寻找的属于自己的生存理由和意义。




至于说,“微白的光”,究竟是指月光呢还是指人间失格发动的光芒呢……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我站一下人间失格,因为甜。(你认真一点啊喂)




【喊吧 是的 听到了 / 到哪天/ 即使是这样的自己 / 也能被谁说出需要我的话】


漫画和tv里很有意思的一个不同是太宰提出让敦君加入侦探社的时机。在第二集中,中岛敦拒绝了太宰的第二次邀请(而漫画当中这个时候太宰根本还没提过要他加入侦探社的事情),这里的一些细节处理得非常好。中岛敦说自己没有资格加入侦探社的时候,太宰用微妙的语气反问了他“你不也是很优秀的异能者吗?”,下一次出声的时候就是中岛敦回答完毕自己的理由,太宰问他“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一下子变得软绵绵。这语气的变化如果结合一下黑时宰的经历,不难看出他是想到了织田作的发言“杀手没有资格做好人”。可是中岛敦并没有给出,类似于“因为我是那样被唾弃的废物所以根本做不到吧”这样的拒绝,反而是说了“因为我还不能好好地控制异能,完全不能帮上忙“。




敦的自卑来源不是因为他定义了自己是个怎样的人,而是他害怕别人无法认可,害怕别人对他失望——完完全全是出自于别人的角度,害怕自己无法满足别人的需要。而在坑骗敦敦加入侦探社的时候,从头到尾太宰都没有跟敦说过非你不可,但他最后给了敦毫无反驳余地的一个选择。这样也就莫名其妙地把让敦君加入侦探社这件事变成了“必须完成”,从而使敦君和侦探社之间的关系从太宰单方面诉求变成彼此所需了。有着双方面而不是单向的紧密联系,敦那些害怕和担忧也可以暂时抛到脑后了吧。




【挣扎吧 挣扎吧 流尽的眼泪 / 也当作活着的证明】


印象最深刻的中岛敦的三次哭泣,第一次是在侦探社解决掉前来攻打的黑蜥蜴,敦出逃半路看到侦探社方向发生爆炸,急急忙忙跑回来结果发现大家都安然无恙、国木田用平淡日常的语气叫他去帮忙的时候,第二次是以为镜花自我牺牲的时候,第三次则是被太宰开解完,听到那句“人在父亲去世的时候是会哭的”以后。每一次哭泣都像是为自己活下来而展开的短暂庆祝啊:还活着,还能够流泪,还能看到大家,还能痛,还能后悔,还懂失去,还有感情,还在人间。




偶尔敦也会想一想这样深刻的东西吧,在用泪水谱写人生赞歌的时候。他从来不是肤浅的人,只是内敛。




【比起恐惧 / 不如一直一无所知地阻止被剥夺的命运吧】


这一句话,应该是中岛敦关于救人理念的体现。他从开篇以来,不算救了横滨几百万人口多少次的话,主要救了三个人:太宰、镜花、蒙哥马利。嗯……太宰进入这个分类还真是毫无违和感啊,怎么回事。




镜花不必多说,谋害了35人的黑手党杀戮机器。她的命运因为敦想法单纯的介入而产生了改变,而看到了“光”——敦救她,逻辑很简单,就是“因为她不想杀人了”。既然如此,就要把她完好无损地从黑暗里拉出来;因为自己也是在看不到光的时候被人拉了一把,而那个人没有放弃自己,完完整整地把自己救出来了。镜花被剥夺的,看到光的权利,也就这样被敦君找回来还给她了。




蒙哥马利,其实是个意外。敦没有刻意地去救她,但是他不知不觉传递出来的那种信念,恰好影响了同样出身与孤儿院的蒙哥马利。蒙哥马利被剥夺的是被爱的权利,在敦与她的交际线上,她感受到了自己这样的人也可以被爱的可能,于是她的命运也因此发生了改变,从在组合的漠然观望变成了可以自主选择帮助哪一方。




而对于太宰治……敦是物理和心理上的双层拯救,并且更加深刻也更加隐晦。物理上讲,从河里打捞上来的那回就不提了,在小说第四卷《55minutes》当中,敦是真实地救了太宰一命。已经失去脉搏和呼吸的绝对死亡的太宰治,被敦君非常任性的以“这样的结局是不对的”的强烈意志给救了回来(虽然最后全靠的是与谢野医生的异能吧)。




太宰治被剥夺的,是爱人的权利。他当然是对自己的后辈和朋友有感情的,但是他不会表达这样的感情。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没有能够阻止织田作去与纪德战斗——那只伸出的手没能抓住与他渐行渐远的知心人,甚至还有他表现出很讨厌态度的老搭档。而这样的太宰,在敦一次又一次的直球打击中,不断地被迫检视自己的内心,不断地被迫面对自己作为人类的感情,故事进行到新双黑合作攻打鼠的基地时,太宰已经能做到不对芥川使用强硬的激将法,而是温柔耐心地对待了。




这是他从敦这里获得的成长。说起来,隐约觉得乱步在见到昏睡虎敦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什么啊,所以才在太宰提出让敦君加入侦探社的时候,说了一句:“太宰果然是个笨蛋啊。”




(您真棒。您是太敦圈的宝藏。)




没有其他精明人的那般心思,敦才会在潜移默化当中救了这么多人。比起畏惧人心的黑暗,他选择的是直截了当的手段,而他本人对这一点和其产生的效力几乎是全然不知的,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所谓迟钝了。




敦,话说你从敌对组织手里救人的习惯能不能改一改。




【从胸中虚无地空着的缝隙中 / 传来了“想要活下去”的声音】(这一句刻意挪动了位置来放到一起前后关联着理解)


【直到遇到叩击我虚无地空着的心脏 / 唤我作“少年”的那个人】


【在那之前 / 跑吧 /因为不断迫近的未来 / 是这么说的】


tv第一集里太宰把昏倒在地的中岛敦叫起来的时候,大喊了一声少年。可以说,是从这一声少年开始,中岛敦才真真正正地和侦探社有了第一次正式的关联,也因此,被改变了人生。他从未有过同伴,如今却连带着收获了那么一大堆,这对于他来说是全新的世界。




曾经陪伴着敦的只有孤独,内心自然只有虚无。而太宰则是将他从孤独之中拉出来的人,是第一个大胆地闯入那份虚无的人——如果敦没有遇到这样的太宰,时间线的未来、如今被熟识的文豪野犬的故事便统统不会发生。




曾经的敦除了“想要活下去”的心愿以外便别无诉求,在那之后竟然多了想要拼命守护的人,甚至能够做到用自己的身体包裹住炸弹以保护无辜者,这不得不说是很大的进步——可如果太宰没有给他机会,中岛敦大概也只会是横滨之中碌碌无为努力为活下去而挣扎的无心之犬的一员吧。








END。




一不小心、就、写了、这么、多。


敦敦真可爱。太敦真好吃。


如果看到这里的天使能稍微有点同感的话就太好了。


脖子好痛,所以没有正经后记了就这样!


比心给文豪野犬。


以上。

[翻译][泉镜花、德田秋声]红叶临终

真是悲伤呢_(:_」∠)_

迟却:


红叶忌纪念。


明治36年(1903年)10月30日,红叶去世,满三十五岁。






原本|春宵読本「紅葉先生逝去前十五分間」|文泉堂


原本||中央公論社 



  红叶老师逝世前的十五分钟 


       明治38年7月


      泉镜花


  明治三十六年十月三十日十一时……形势不稳。我走到二楼,在病房邻屋恭谨正坐。房间里,石桥思案、丸冈九华、久我龟石三位也在。


  人们经耳传耳,由耳及耳,模糊微弱地、闪电般地私语。


  病房中一片静谧,别无他音。


  随着时钟吱呀,偶闻抽噎哭声。


  两间房以四枚隔扇相隔。一端北面开一细缝,从中可见穿新白衣的年轻护士。每隔三五分钟,她便无精打采地走出,途经安静却摇晃似水的灯火,与伫在廊下的医生相见私语。


  雨潸潸下。


  此后十分钟整,医生冲进房间,眉间满是愁苦,告诉我们樟脑注射已不再起作用。


  风愈发急。


  雨势如波涛,倾盆而下。


  在这以前,病房里有轻微的咳嗽声,每一回都仿佛抽走我们的魂。可如今,连那吐息声也已听不见了。


  这时,护士从隔扇露出半身,默默与医生双目相对,他们便一同走入病房,消失在视线中。


  石桥氏靠着椅子,好像已经无法再支撑身体,一会儿朝上看,一会儿往下看,一会儿又左右环视,心如死寂。


  (角田竹冷氏走入房间。)


  人们的细语声渐重,刹那间可闻潮汐声。


  晚11点15分,尾崎红叶死亡。我无力谈论那间病房里的事情。


   霉 – 三十七


     德田秋声


  一时间过度兴奋的头脑渐渐冷却后,老师时不时与亲近的人们说说话。他的样子与平时没有多大分别。


  兴奋——不如说是激昂时的老师,头脑混乱得令人痛心。也许是难以承受死亡逼近时的肉体苦痛,也许是像任性的孩子一样,愤怒于无法摆脱的冰冷命运之手,他用啜泣似的声音喊着许多话。


  痛苦稍有减轻后,老师就会回到平时的样子。有时迷迷糊糊地陷入昏睡状态。他断断续续地说,把因长时间看护而疲惫的夫人带去温泉疗养,或是把尸体捐给医学界解剖。


  “死掉就不会再痛了吧。”老师如此说道,寂寞地笑了。


  “把你们难看的脸凑过来!”老师叫道,湿润的眼睛露出锐利的目光,环视凑过来的家伙的脸。


  “……你们要吃难吃的食物,尽可能长命百岁。”老师劝诲我们。


  紧挨着老师的妇人们低声啜泣,听起来颇为凄凉。挤满二楼的人群屏住了呼吸,无言而答。后头还有很多人站着。


  那天下午晚些时候,老师停止了呼吸。


  出席葬礼之前,笹村回家了两趟。因急着卖出刚写成的原稿,他拜访了某杂志编辑者的自宅。这个记者与生前的M老师从未有过交涉,他家中搜集了各种各样的陶器,自得其乐,还给笹村介绍了能以文火烧开水的中国制古瓶。


  脏乎乎的烧制物,有的从棚架上卸下,有的从箱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然后被一一加以解说。这位记者还阐述了自己刚着手写的小说的构思。它以曾经的吉原地震为素材,倾注了来自佛教的因果律观念。


  笹村听着,没有露出厌烦的表情,但在心中盘算自己该为葬礼做的准备。健谈的记者擦拭着圆锥绣球茎制的烟管,话题走偏到了十万八千里。


  今天早上,在淅淅沥沥落着的雨中,老师的遗体被放在担架上,从走廊运到了解剖室,又被精湛地缝回原先的样子。笹村回到牛込时,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玄关处,来吊唁的人影还很少见。


  “老师的头脑果然不同寻常啊。”


  玄关里,开始了这样的对话。


  “为什么会说出解剖之类的话呢。”


  笹村不得不想起老师在弥留之际仍要说出的,似乎有几分卖弄学识的话语。


  “我也想去看葬礼。”


  笹村回家收拾时,阿银撒娇似的说道。她说这话多少出于挂念,毕竟牛込住着她半年前嫁过去的前夫家亲戚。


  葬礼开始前混乱得像一锅沸腾的粥。屋里屋外塞满了人,毫无秩序地移动着。


  从葬礼回来的笹村,脸上满是疲惫。


  “我坐人力车过去了,不过听说葬礼已经移去那边后……”阿银想问问妇人们的状况。


  自己这幅黯淡的样子,笹村不愿被任何人看到。



“以后你们要一起努力学习,哪怕吃难吃的食物也要长命百岁,一本也好、一篇也好,要写出好的文章来。我也打算七回转世,为写文章竭尽全力。” ——尾崎红叶


镜花和秋声其实都遵守了这一训诲,当时男子的平均寿命为44.25岁(据明治42年至大正2年的生命表),而镜花67岁,秋声71岁,都坚持用自己独特的文风书写文章。直到最后,镜花都在家中书房供奉红叶遗照及《红叶全集》。资料参考1 资料参考2